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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欧剧变:枪声改变了罗马尼亚

2016-01-18 11:59:57    来源:新浪历史    我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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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时期,罗马尼亚属于法西斯同盟国,安东内斯库在国内建立起法西斯统治。1944年苏联军队攻进罗马尼亚,罗马尼亚共产党发动起义,推翻了安东内斯库政权,随同苏军参与反德国法西斯战争。二战结束后,苏联很顺理成章地在罗马尼亚建立了社会主义政权。不过,罗马尼亚跟其他东欧国家不同的是,其领导人乔治乌-德治居然在1958年让苏联同意撤出在罗马尼亚的驻军。也就是说,罗马尼亚可以在不受苏联干涉的威胁下,独立建设社会主义国家。

当然,不受苏联威胁,不代表不受苏联影响,毕竟当时只有苏联有过建设社会主义的经验,不学苏联,怎么建设社会主义呢?所以,苏联那套高度集中的经济政治体制同样地在罗马尼亚再现了。由于其他东欧国家也是如此,罗马尼亚民众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妥,都是社会主义,当然得有共性的东西啊。 

1965年,执政党召开“九大”,尼古拉·齐奥塞斯库当选为党中央第一书记。齐奥塞斯库成为领导人后,进一步脱离苏联的控制。强调“没有经济上的独立,就不会有政治上的独立”,“没有高速度的发展,就不可能生存下去”。政府采用多种形式引进外国的先进技术和资本,工业化经济有比较快的发展。有了经济撑腰,齐奥塞斯库开始公开不听苏联的话。1968年苏联领导人勃列日涅夫提出“有限主权论”,即每个社会主义国家的主权不能同社会主义世界的利益相对立,不能同社会主义世界的利益相冲突。社会主义大家庭的利益是至高无上的主权,而各社会主义国家的主权则是有限的。齐奥塞斯库明确反对,甚至从此拒绝华约军队在本国上举行军事演习。

可是,齐奥塞斯库虽然不喜欢接受苏联的控制,却很喜欢学习苏联的体制,在实践中甚至远远超越了苏联这位老师。1967年,兼任了罗马尼亚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务委员会主席,成为国家元首。1969年兼任新建立的国防委员会主席,同时兼任武装部队总司令和爱国卫队总司令。1973年起兼任新建的经济和社会发展最高委员会主席。1974年当选为总统,这总统可不是个虚职,拥有直接颁布法律、任免政府成员的权力。齐奥塞斯库已经成为无所不管的国家领导人,只要与他意见不一的领导,就会被他赶到乡下去当村长,当然,坐牢也是个可选项。有西方媒体认为,齐奥塞斯库就是一名“共产主义皇帝”。但民众不在乎齐奥塞斯库是不是“皇帝”,开心就好嘛。因为,从1965年到1980年,罗工业获得持续高速发展,平均每年增长11.5%;农业产值增长60%,外贸每年平均增长16.5%。每年每个职工在休假时,都享受18天由国家负责食宿的国内旅游休假。齐奥塞斯库每到地方视察时,民众都兴高采烈,抢着与他握手,向他献花。每逢集会时,只要齐奥塞斯库出现,与会者就会站起来欢呼“齐奥塞斯库”、“齐奥塞斯库-罗共”。随着掌权时间的推移,齐奥塞斯库已经不满足于民众简单的欢呼声了,他需要看到历史对他的定位。于是,1969年罗共“十大”,齐奥塞斯库被称为“贯彻党的马列主义政策的化身”,“杰出的马列主义领袖、热忱的爱国者和国际主义者”。1979年罗共“十二大”,齐奥塞斯库被称为“举世尊敬的伟大领袖和政治活动家”。后来,齐奥塞斯库已经是“民族英雄中的伟大英雄”、“人道主义精神的共产主义者”和“当代世界的杰出人物和光辉战士”了。

二、全家都是领导

齐奥塞斯库很享受这种万民敬仰的生活,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原则,他决定也让家人们都来感受感受。首先来感受的,当然是自己的夫人啰。齐奥塞斯库让夫人埃列娜成为民众的国母,在各种大会上,民众在欢呼“敬爱的总书记齐奥塞斯库同志”之后,一定跟着欢呼“尊敬的埃列娜同志”。埃列娜也由罗共的中央委员一路上升,1979年兼任党政干部委员会主席,掌握党政军人事大权,权力仅次于齐奥塞斯库。其次,就是齐奥塞斯库的最喜欢的小儿子尼库了。尼库大学毕业就成为罗马尼亚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很快地,成了罗共中央委员,接着,又升为候补政治局委员。可能觉得尼库一开始就呆在高层不太适合与民众打成一片,齐奥塞斯库在1987年让尼库做县党委第一书记。在接受外国记者的采访时,齐奥塞斯库表示,如果民众拥护尼库,“他可以接班”。儿子有这等本事,儿媳妇当然也不是庸人,尼库妻子也成为罗共中央委员、共青团中央书记、全国少先队组织主席、全国妇联副主席。

然后,轮到亲兄弟了。齐奥塞斯库的为罗马尼亚驻奥地利使馆商务参赞,三个弟弟分别担任罗马尼亚国防部副部长兼军队最高政治委员会书记、国家计委副主席、内务部高级警官学校校长。原来做农民的妹夫,成为罗共中央委员、中央主管农业问题的书记。最后,就是夫人的兄弟了。埃列娜的兄弟分别担任罗共中央委员、政府部长。英国《经济学家》杂志统计,齐奥塞斯库家族成员在党政军界担任要职的不下30人。可以说,每逢罗共中央开会,就是齐奥塞斯库召开家族会议。民众认为,这一情况非常形象地表现了“社会主义是一家”的道理。

三、骗人骗上了瘾

1980年罗马尼亚经济发展速度急剧下降到2.5%,政府的对策是,限制民生商品供应,集中资金发展工业来维持经济的增长。结果,农业歉收,粮食短缺,面包店每天都排着长队。这时,政府欠下的外债达110亿美元,齐奥塞斯库觉得这非常损害自己的光辉形象,决定在1990年之前还清全部外债。于是,政府采取最大限度地限制进口和最大限度地增加出口的方针,这种做法导致民众的生活陷入完全不正常化。政府大量出口农副产品以还债,出口的农副产品在莫斯科许多菜市场皆可见到,但在本国肉店却买不到肉和肉制品。为了节省能源,政府规定路灯只能用1/3照明,一到晚上,各地几乎一片漆黑。冬天时,暖气无法正常供应,老弱病残和儿童冻得受不了。这种事情当然是不能让伟大英雄知道的,不过,伟大英雄即使知道也装作不知道。齐奥塞斯库常会参观一些工厂,然后还要愉快地去职工食堂关怀一下职工的肚子。每逢通知下达的时候,基层领导都很难受,因为市场副食供应极差,多数工厂的食堂早撤了。怎么办呢?别怕,总有高人会支招,具体招数不清楚,反正从电视上看,齐奥塞斯库每次去参观的食堂,饭菜花样比饭店还丰盛。这招数用久了,就渐渐用到外宾那去。1987年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葛罗米柯在访问罗马尼亚时,曾参观布加勒斯特一家国营食品店。葛罗米柯进店一看,哇,玲琅满目,购物者装满了一袋又一袋的商品。当葛罗米柯离开后,,购物者立即把手中满袋的东西统统交给一旁盯着的内务部官员。拿回家?想都别想,那些商品都是全市调集过来摆给人家看的,商店里的购物者都是内务部自己安排的人。

齐奥塞斯库不但喜欢忽悠人,还喜欢被忽悠。每逢齐奥塞斯库和妻子遇到比如生日到了的之类重大日子,所有部门和地方基层都纷纷致贺电、贺信;政府还把这些重要作品都汇集成册出版,每年都出。至于齐奥塞斯库说的话,就更不得了,一律以重要讲话文集和言论集大量出版。齐奥塞斯库夫妻的照片,那可绝对是明星之中的明星,天天见报,还必须是大幅刊登。每次举行大会,政府专门安排保安部队坐在会场的前面几排,在齐奥塞斯库亲自发表重要讲话时,每讲二三分钟,保安啦啦队员就会全站起来鼓掌欢呼。其他与会者当然也要跟着起立、鼓掌和欢呼。总之,民众玩得苦不堪言,齐奥塞斯库被玩得兴高采烈。

1989年,罗马尼亚政府在不顾及民众感情的前提下,终于还清全部外债。在为庆祝大会上,齐奥塞斯库进行了人生的最后一次忽悠:“罗马尼亚在确保了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的情况下,还清了外债……到2000年,罗马尼亚将成为在各个方面都十分发达的国家”。 

四、一名牧师引发的血案

1989年12月15日,在西部边境蒂米什瓦拉的一位持不同政见的师被政府解除神职,还要将他驱逐出境。16日晚,数百名市民在教堂四周形成“人链”反对政府的决定。当夜,罗共中央政治执委会举行紧急会议,齐奥塞斯库命令国防部长米列亚第二天将坦克和装甲部队开进蒂米什瓦拉。次日凌晨,扩大为数千人的示威游行,“打倒齐奥塞斯库”的口号第一次在罗马尼亚公开喊了出来。内务部部队和军队开始对手无寸铁的示威群众实行镇压,死亡147人,受伤335人,失踪25人。同时政府关闭蒂米什瓦拉市与外界联系,断电、断交通、关闭边境禁止旅游。

12月18日,齐奥塞斯库飞往伊朗进行为期3天的国事访问,就像跟没事儿发生:“我们的形势是稳定的。”然而,事情很严重。20日,齐奥塞斯库提前回国,在电视台发表讲话:“在蒂米什瓦拉发生的恐怖主义行动是同反动的帝国主义以及一些外国间谍机构密切配合下搞起来的。”同时宣布蒂米什瓦拉进入紧急状态。齐奥塞斯库发表讲话的时候,首都布加勒斯特市中心发生爆炸,有人在市中心散发传单,上面写着:“觉醒吧,罗马尼亚人!”21日,政府在首都市中央广场召开了十万人的群众集会“谴责在蒂米什瓦拉市制造骚乱的流氓集团”,齐奥塞斯库携夫人埃列娜出现在中央大厦的阳台上,又发表重要讲话了。突然,广场某个角落喊出了一声:“打倒齐奥塞斯库!”广场出现了死寂般的沉默,齐奥塞斯库的讲话停下来,刚举起的右手在空中停住了。电视转播即刻中断,齐奥塞斯库举起右手的画面就定格下来。广场上,“打倒杀人犯”的口号已经洪亮地响起来了。武装警察迅速包围了四周的街道,政府命令集会的民众散去。齐奥塞斯库赶紧撤离,离开前下令国防部长米列亚开枪镇压集会的民众。米列亚拒绝接受这一命令,他在阳台上拔枪自杀!示威群众同警察发生流血冲突,坦克开进了首都。

责任编辑:徐曼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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